2025 讀劇匯－在「讀」與「演」之間

文/阿奇（我好想演音樂劇喔）

讀劇，可以視為是劇場創作流程當中的一個階段性呈現，可以是劇本與演員、與創作團隊，或者是與觀眾首次相遇的場域。它的功能不在於完成一場「完整又好看的演出」，而是在最精簡、最低成本的條件下，讓文本能夠被聽見、被感受、被檢視。在製作階段，讀劇能協助創作者確認故事結構、語言節奏與角色聲音是否成立，也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，讓作品在正式投入大量資源之前，能夠先行測試市場水溫，獲得觀眾回饋。

在2024年在對於讀劇一知半解狀態下，我看了讀劇匯第一屆的入選作品《媽的地獄之旅》的讀劇演出。一直都記得在二條通劇匯那樣活動空間不大的演出空間裡，觀眾與演員的距離是很親密的。那時我看到的應該就是讀劇的本質：透過唸出單純的舞台指示，交代場景與時空的轉換，藉此省略了實體舞台換景的限制，任憑觀眾各自的想像去「完成畫面」。這次讀劇經驗我個人是相當滿意的，很喜歡這種少了舞台、服裝、燈光等外在輔助，這種只能依賴「聽覺」而非「視覺」讓，觀眾只能「專心聽演員在說什麼唱什麼」的呈現形式。

今年「讀劇匯」共入選六部音樂劇讀劇作品，分別為《投胎新手必看指南－天堂倒計時》、《偷吃？好吃！》、《手—Chopped》、《PLANET：一個男團的誕生》、《直男行不行：No Man No Can》以及《Oops！我睡了我的面試官》。然而，在這次六部作品當中，我覺得只有《投胎新手必看指南－天堂倒計時》較為嚴格地遵守了讀劇的原本應該有的形式，其餘作品，或多或少已經偏向所謂的「讀演版」的方式來呈現。

也就是說，這次大部分作品都出現了「演大於讀」的情況，不只是演員不拿本、安排簡單走位而已，當燈光、投影、音效等設計，甚至排舞被放入讀劇時，觀眾的注意力反而就從「文本」轉移到「演出效果」本身。儘管這樣的呈現確實提升了「好看」的程度，更全面地滿足了觀眾的需求，但不禁也讓我在想是否模糊了讀劇原本應該保有的狀態——那個最赤裸、最直接，讓觀眾好好專注於文字、音樂與語言節奏的呈現形式。

第二屆入選作品當中，尤其是《PLANET：一個男團的誕生》很明顯地是超越讀劇的「讀演版」版演出，從開場的排舞﹑到投影﹑燈光的設計﹑甚至是販售文藝贊助席，可以感受到創作團的企圖心，跳脫形式簡單的讀劇演出方式，反而是朝著較為完整的演讀版演出來呈現。的確在當下觀賞時會覺得內容很精彩﹑很豐富﹑很值回票價，但又會覺得似乎少了讀劇應該有的「醍醐味」，而像這樣讀劇過度「被演出」，也許會限制觀眾對於文本的想像，甚至是限縮觀眾給予回饋的空間。

感謝這次活動後園丁交流會上的討論，讓我有了這篇報告的寫作靈感。也許未來需要要求入選團隊們在讀劇呈現上要遵守一定的形式，把「傳達文本」而非「超越文本」作為首要目的。如此一來，一方面也能夠讓評選的標準更加一致化﹑更具公平性；另一方面，觀眾們也能夠好好地聚焦在文本內容上，專心地聆聽創作團隊「怎麼說故事」，讓演員與劇本對話，觀眾與劇情對話自然地在這個空間發生，我想才能夠確實地讓讀劇在「讀」與「演」之間保持著一定平衡。